中国干眼诊疗专家共识（2024版）
一、概述与流行病学
干眼是由多种因素导致的慢性眼表疾病，核心特征为泪膜稳态失衡（TFHD），可伴随眼表炎症反应、组织损伤及神经异常，从而产生眼部不适症状和视功能异常。我国干眼患病率约为 21%–30%，在不同人群、年龄、性别和地区间差异显著：女性高于男性，老年人高于年轻人，城市人群高于农村人群，呈现逐年上升和年轻化趋势，已成为继屈光不正之后最常见的眼病。
随着社会老龄化、视频终端过度使用、环境污染、空调环境、长期佩戴角膜接触镜、美容性眼线纹饰、外眼手术（尤其屈光和白内障手术）增多，干眼的危险因素日益复杂。本版共识在 2013 版基础上，结合 2017 年 TFOS DEWS II 国际报告和近 10 年我国干眼研究证据，围绕定义、分类与分级、检查方法、诊断、治疗及随访进行更新，为临床实践提供规范化指导。
二、定义
干眼是多因素引起的慢性眼表疾病，由泪液的质、量及动力学异常导致泪膜不稳定或眼表微环境失衡，可伴有眼表炎性反应、组织损伤及神经感觉异常，产生眼部不适症状和/或视功能障碍。
核心要素：泪膜稳态失衡 + 眼表损害 + 神经感觉异常 + 视觉质量下降，四者可单独或联合作为诊断依据。
三、危险因素与高危人群
3.1 全身因素
- 年龄：50 岁以上人群患病率显著升高；
- 性别：女性（尤其围绝经期、绝经后）发病率高于男性；
- 全身疾病：糖尿病、干燥综合征、类风湿关节炎、系统性红斑狼疮、甲状腺疾病、帕金森病、玫瑰痤疮、过敏性疾病；
- 全身用药：抗组胺药、抗胆碱能药、β受体阻滞剂、利尿剂、激素替代治疗、抗抑郁药、抗肿瘤靶向药物、维甲酸类药物等；
- 维生素 A 缺乏；
- 精神心理因素：焦虑、抑郁、失眠；
- 不良生活方式：吸烟、饮酒、长期睡眠不足。
3.2 眼部局部因素
- 眼手术相关性干眼：白内障手术、屈光手术、青光眼手术、眼睑手术、玻璃体视网膜手术（亚洲干眼协会中国分会 2021 年正式提出"眼手术相关性干眼"概念）；
- 长期局部用药：含防腐剂滴眼液（尤其苯扎氯铵）、抗青光眼药物、缩瞳剂；
- 角膜接触镜配戴；
- 眼表损伤：化学伤、热烧伤、放射损伤；
- 眼睑疾病：睑板腺功能障碍（MGD）、睑缘炎、睑板腺萎缩、睑板腺囊肿、睑内翻/外翻、倒睫；
- 眼表过敏性疾病、结膜松弛症；
- 泪腺疾病、泪道阻塞。
3.3 环境因素
- 空气污染、低湿度、空调环境、强风；
- 视频终端使用 > 4 h/日；
- 长期驾驶、夜间工作；
- 高海拔、低湿度地区。
3.4 其他因素
- 屈光不正未矫正或矫正不当；
- 角膜神经损伤（如 HSV 角膜炎、糖尿病角膜神经病变）。
四、分类与分级
4.1 按发病机制和泪液主要缺乏成分分类（推荐）
| 类型 | 发病机制 | 临床特征 | 治疗重点 |
|---|---|---|---|
| 水液缺乏型干眼（Aqueous Deficient Dry Eye, ADDE） | 泪腺分泌泪液不足 | Schirmer I 试验明显降低；BUT 异常；泪河高度降低 | 补充人工泪液、促泌剂；泪点栓塞；湿房镜 |
| 蒸发过强型干眼（Evaporative Dry Eye, EDE） | 睑板腺功能障碍（MGD）为主，泪膜脂质层异常 | 睑缘形态异常、睑板腺开口阻塞或分泌异常；脂质层变薄；瞬目不全 | 睑缘清洁、热敷、按摩；强脉冲光（IPL）；热脉动治疗；ω-3 脂肪酸补充 |
| 混合型干眼（Mixed Dry Eye） | 两种机制同时存在 | 兼具水液缺乏与蒸发过强表现 | 综合治疗，针对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 |
| 黏蛋白缺乏型干眼 | 眼表上皮细胞受损，黏蛋白分泌减少 | 角膜上皮着色明显；荧光素染色评分高 | 不含防腐剂人工泪液；促进上皮修复药物；抗炎治疗 |
| 泪液动力学异常型干眼 | 泪液排出/分布异常 | 泪河高度异常；瞬目异常；眼睑位置异常 | 矫正眼睑位置；治疗结膜松弛；改善瞬目 |
4.2 严重程度分级
| 分级 | 症状 | 体征 | 视功能影响 | 治疗策略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轻度 | 偶发眼部不适（眼干、异物感、烧灼感、视疲劳），用眼后加重 | 轻度结膜充血；角膜上皮无着色或散在点状着色；BUT 5–10 s；Schirmer I 5–10 mm/5 min | 轻度波动 | 健康教育 + 不含防腐剂人工泪液 + 环境调整 |
| 中度 | 频繁或持续症状，影响生活质量 | 中度结膜充血；角膜上皮点片状着色；BUT < 5 s；Schirmer I < 5 mm/5 min | 视功能明显受影响 | 人工泪液 + 抗炎药物（环孢素/他克莫司）+ 物理治疗 |
| 重度 | 持续严重症状，明显影响生活 | 重度结膜充血；角膜上皮大片状着色、丝状角膜炎、角膜溃疡；黏蛋白缺乏明显 | 视功能显著下降 | 综合治疗 + 局部糖皮质激素短期冲击 + 手术治疗 + 系统用药考虑 |
4.3 按主观症状严重程度分级（OSDI 评分）
- 正常：OSDI 0–12 分；
- 轻度：OSDI 13–22 分；
- 中度：OSDI 23–32 分；
- 重度：OSDI 33–100 分。
OSDI（Ocular Surface Disease Index，眼表疾病指数）是国际通用的干眼症状严重程度评估量表，包含 12 个问题，涵盖眼部症状、视功能、环境诱因三部分。
五、检查方法
5.1 病史采集与症状评估
- 问卷：OSDI、SPEED（Standard Patient Evaluation of Eye Dryness）、DEQ-5、SANDE（Symptom Assessment in Dry Eye）等；
- 症状特点：眼干、异物感、烧灼感、刺痛感、视疲劳、视物模糊（瞬目后好转）、眼红、分泌物增多、畏光、流泪（反射性）；
- 询问诱因、加重缓解因素、全身疾病、用药史、生活工作环境。
5.2 基础检查
| 检查项目 | 目的 | 正常值 / 异常阈值 |
|---|---|---|
| 泪膜破裂时间（BUT / FBUT） | 评估泪膜稳定性 | 荧光素 BUT ≥ 10 s 为正常；< 10 s 为泪膜不稳定；非接触式 NIBUT ≥ 10 s 为参考 |
| Schirmer I 试验 | 评估泪液分泌量（无表面麻醉） | ≥ 10 mm/5 min 为正常；5–10 mm/5 min 为低分泌；≤ 5 mm/5 min 为干眼 |
| Schirmer II 试验 | 评估反射性泪液分泌 | ≥ 10 mm/5 min 为正常 |
| 泪河高度 | 评估泪液存量 | 泪河高度 ≥ 0.2 mm 为正常；< 0.2 mm 为异常 |
| 角膜荧光素染色（CFS） | 评估角膜上皮缺损 | 评分 0–12 分（Oxford 评分），> 3 分或 NEI 评分 > 5 分为异常 |
| 结膜丽丝胺绿/虎红染色 | 评估结膜上皮损害 | 阳性提示黏蛋白缺乏或上皮细胞受损 |
| 眼睑检查 | 评估睑缘及睑板腺状态 | 重点观察睑缘充血、增厚、不规则、睑板腺开口阻塞、分泌物性质 |
| 泪液渗透压 | 评估泪液理化性质 | ≥ 316 mOsm/L（或 ≥ 308 mOsm/L，部分设备）为干眼 |
5.3 特殊检查
- 角膜知觉检查：评估角膜神经功能；
- 眼表综合分析仪：泪膜脂质层厚度（LLT）、非接触式泪膜破裂时间（NIBUT）、睑板腺红外成像、泪河高度自动测量；
- 睑板腺红外成像/睑板腺缺失评分：评估睑板腺形态和缺失范围（0–3 分级）；
- 眼表干涉仪：脂质层厚度及分布；
- 共聚焦显微镜：观察角膜上皮、角膜神经纤维密度、树突状细胞密度（亚临床眼表炎症识别）；
- 泪液炎症因子检测：IL-1β、IL-6、TNF-α、MMP-9 等（Point-of-Care 设备如 InflammaDry 检测 MMP-9）；
- 眼表染色综合评分：Oxford 评分、NEI 评分、CFS 评分；
- 睑缘形态及睑板腺分泌物性状评分。
5.4 检查流程建议
- 第一步：症状问卷（OSDI / SPEED）+ 病史；
- 第二步：裂隙灯基础检查（泪河高度、睑缘、睑板腺、结膜）；
- 第三步：BUT（荧光素或非接触）+ Schirmer I 试验 + 角膜荧光素染色；
- 第四步：必要时泪液渗透压、炎症因子检测；
- 第五步：复杂或难治病例 — 眼表综合分析仪、共聚焦显微镜、睑板腺影像。
六、诊断标准
6.1 诊断依据
中国干眼诊断需结合症状 + 体征 + 辅助检查综合判断，不依赖单一指标。共识推荐的诊断标准：
主诉 + 下列客观检查之一阳性即可诊断：
- 5 s ≤ 泪膜破裂时间（BUT）< 10 s，同时伴有眼部不适症状；
- Schirmer I 试验（无麻醉）≤ 5 mm/5 min；
- 5 s ≤ BUT < 10 s 且 Schirmer I 试验（无麻醉）≤ 10 mm/5 min。
进一步支持诊断的辅助证据：
- 角膜荧光素染色评分 ≥ 1 分（Oxford 评分）；
- 泪液渗透压 ≥ 316 mOsm/L；
- 睑板腺缺失评分 ≥ 1 分；
- 泪液炎症标志物（MMP-9、IL-1β 等）阳性；
- 共聚焦显微镜提示角膜上皮和神经纤维异常。
6.2 鉴别诊断
- 眼表过敏性疾病：过敏性结膜炎常以眼痒为主，结膜滤泡/乳头明显；
- 感染性结膜炎：分泌物增多、结膜充血明显，病原学检查阳性；
- 屈光不正或视疲劳：屈光检查可发现明显屈光问题；
- 神经营养性角膜病变：角膜知觉减退显著；
- Stevens-Johnson 综合征、眼类天疱疮：眼表瘢痕化；
- 干燥综合征：需风湿免疫科会诊，自身抗体、唾液腺活检。
七、治疗
干眼治疗目标是：缓解症状、改善视功能、稳定泪膜、控制眼表炎症、恢复眼表微环境稳态、避免角膜损伤、保护视功能。治疗遵循分级和联合原则，按严重程度递进。
7.1 基础治疗（所有干眼患者）
健康教育与生活方式调整
- 告知干眼为慢性疾病，需要长期管理；
- 减少视频终端使用时间，每 20 min 休息 20 s（20-20-20 法则）；
- 调整工作环境：增加湿度、避免空调直吹；
- 充足睡眠、合理饮食（ω-3 脂肪酸、维生素 A 摄入）；
- 戒烟、限酒；
- 心理疏导，缓解焦虑抑郁。
眼睑清洁
- 每天 1–2 次使用专用睑缘清洁湿巾或稀释婴儿洗发水清洁睑缘；
- 合并睑缘炎者按细菌性睑缘炎治疗方案处理。
环境与用眼调整
- 室内湿度维持 40%–60%；
- 配戴湿房镜或护目镜减少蒸发；
- 户外活动佩戴防风防紫外眼镜。
7.2 药物治疗
第一阶梯：人工泪液（基础用药）
作用：补充泪液成分、稳定泪膜、稀释炎症因子。
常用类型：
| 类型 | 代表药物 | 特点与适应证 |
|---|---|---|
| 玻璃酸钠（透明质酸钠） | 海露、爱丽、润怡 | 黏稠度高，保湿持久；适用于轻中度干眼；可促进角膜上皮修复 |
| 羧甲基纤维素钠 | 潇涞、Celluvisc | 与泪膜黏蛋白结合，延长停留时间 |
| 羟丙基甲基纤维素（HPMC） | 泪然 | 经典润滑剂 |
| 聚乙二醇（PEG）/丙二醇 | Systane 系列 | 兼具保湿与脂质修复 |
| 右泛醇（维生素 B5 前体） | 怡然 | 营养角膜上皮 |
| 含脂质成分人工泪液 | Soothe XP、Refresh Advanced | 蒸发过强型干眼 |
| 含电解质人工泪液 | 含 K+、Ca2+、Mg2+、HCO3- | 修复泪液渗透压失衡 |
| 0.1% 玻璃酸钠 + 卡波姆 | 联合制剂 | 兼顾保湿与黏稠度 |
使用原则：
- 轻症：每天 3–4 次；中重度：每 1–2 h 一次；
- 优先选择不含防腐剂（single-dose）制剂，尤其需频繁使用（≥ 4 次/日）或长期使用者；
- 含防腐剂（苯扎氯铵 BAC）制剂短期可接受，长期使用会加重眼表损害。
第二阶梯：抗炎与免疫调节治疗
适应证：中重度干眼、伴眼表炎症者、混合型干眼、眼手术相关性干眼。
| 药物类型 | 代表药物 | 适应证 | 用法 | 注意事项 |
|---|---|---|---|---|
| 环孢素 A（CsA）滴眼液 | 0.05% CsA（丽眼达、Restasis） | 中重度干眼；MGD；眼手术相关性干眼 | 每天 2 次，疗程 ≥ 3–6 个月 | 起效慢（2–3 个月）；可能有灼热感；与人工泪液间隔 15 min |
| 他克莫司（Tacrolimus）滴眼液 | 0.1% 他克莫司 | CsA 无效或不能耐受者；严重眼表炎症 | 每天 1–2 次 | 同 CsA，注意监测眼压 |
| 糖皮质激素滴眼液（短期冲击） | 0.1% 氟米龙、0.5% 氯替泼诺、0.02% 氟轻松 | 中重度干眼急性发作、CsA 起效前过渡治疗 | 短期使用 2–4 周，逐渐减量 | 监测眼压，避免长期使用；不可突然停药 |
| 非甾体抗炎药（NSAID）滴眼液 | 普拉洛芬、双氯芬酸钠、溴芬酸钠 | 干眼伴明显炎症、术后炎症 | 每天 2–4 次 | 不超过 2–4 周，避免影响角膜上皮修复 |
| 淋巴细胞功能相关抗原-1（LFA-1）拮抗剂 | 5% lifitegrast（Xiidra） | 中重度干眼（国外） | 每天 2 次 | 国内未上市 |
| 地夸磷索钠（Diquafosol Sodium） | 3% 地夸磷索 | 水液缺乏型干眼；促黏蛋白和泪液分泌 | 每天 4–6 次 | 不含防腐剂；可联合人工泪液 |
第三阶梯：促泌剂（Secretagogue）
作用：促进泪液和黏蛋白分泌。
- 地夸磷索钠（Diquafosol）：P2Y2 受体激动剂，促泪液脂质和黏蛋白分泌；
- 瑞巴匹特（Rebamipide）：促黏蛋白分泌，保护角膜上皮；
- 西维来司钠（Sivelestat）：弹性蛋白酶抑制剂。
第四阶梯：全身治疗
- 全身性抗生素：四环素类（多西环素 100 mg bid，6 周）治疗 MGD/睑缘炎；
- ω-3 脂肪酸补充（每日 1–2 g EPA + DHA）；
- 必要时请风湿免疫科、内分泌科会诊治疗原发病（干燥综合征等）。
7.3 物理治疗
睑板腺功能障碍（MGD）治疗
- 睑缘清洁：每天 1–2 次；
- 热敷：温热敷 10–15 min，每天 1–2 次（温度 40–45℃），软化睑脂；
- 睑板腺按摩：热敷后进行，向睑缘方向挤压，排出异常睑脂；
- 强脉冲光（IPL）：适用于 MGD 相关的蒸发过强型干眼；
- 机制：光热效应软化睑脂、封闭异常血管、抑制炎症因子、改善睑缘螨虫相关炎症；
- 治疗方案：3–4 次为一个疗程，每次间隔 2–4 周；
- 适应证：中重度 MGD、经基础治疗无效者；
- 睑板腺热脉动治疗（LipiFlow）：自动恒温恒压按摩睑板腺，单次 12 min；
- 热敷眼罩 / 蒸汽眼罩：家用辅助治疗。
其他物理治疗
- 泪点栓塞：适用于中重度水液缺乏型干眼、人工泪液疗效不佳者；
- 临时性胶原塞（可吸收，1–2 周）；
- 永久性硅胶塞、热熔性栓塞；
- 一般先行下泪点栓塞，必要时上泪点；
- 湿房眼镜：蒸发过强型干眼辅助；
- 绷带式角膜接触镜：持续角膜上皮缺损者短期使用；
- 羊膜移植 / 角膜绷带片：严重角膜上皮缺损、丝状角膜炎。
7.4 手术治疗
适用于重度干眼、常规治疗无效者：
- 泪点栓塞术（首选）：见上；
- 泪小点封闭术：永久性泪点封闭（氩激光、电灼、手术切除）；
- 腮腺导管移植术：将自体腮腺导管移植至结膜下，利用唾液润滑眼表（极少用）；
- 眼睑缝合术（睑缘缝合）：严重暴露性角膜病变者；
- 羊膜移植术：角膜溃疡、持续上皮缺损；
- 结膜瓣遮盖术：角膜穿孔风险；
- 角膜移植术：角膜瘢痕严重影响视力者。
7.5 心理与综合管理
- 焦虑、抑郁评估与干预；
- 慢性疼痛综合征识别；
- 多学科协作（风湿免疫科、内分泌科、疼痛科、临床心理科）；
- 患者教育和支持。
八、特殊类型干眼
8.1 眼手术相关性干眼
白内障手术、屈光手术、青光眼手术、玻璃体视网膜手术均可导致或加重干眼，机制包括角膜神经切断、泪膜稳定性破坏、术后用药（含防腐剂）影响、手术相关炎症等。
处理原则：
- 术前评估眼表状态和泪膜功能；
- 术中减少角膜神经损伤、缩短手术时间；
- 术后早期使用不含防腐剂人工泪液；
- 必要时联合抗炎治疗（CsA、低浓度糖皮质激素短期）。
8.2 接触镜相关性干眼
- 评估配戴时间和镜片类型；
- 减少配戴时间；
- 使用不含防腐剂人工泪液；
- 镜片清洁与更换；
- 必要时更换为日抛型或停戴。
8.3 干燥综合征相关干眼
- 风湿免疫科协作治疗原发病；
- 局部治疗同干眼常规方案；
- 必要时全身糖皮质激素或免疫抑制剂；
- 严重者考虑自体血清滴眼液。
8.4 糖尿病相关干眼
- 控制血糖；
- 加强眼表评估（角膜知觉）；
- 人工泪液 + 必要时 CsA；
- 注意糖尿病角膜病变（角膜上皮功能障碍、知觉减退）。
8.5 MGD 相关蒸发过强型干眼
- 睑缘清洁 + 热敷 + 按摩；
- 强脉冲光（IPL）或 LipiFlow；
- 局部 CsA / 他克莫司；
- 含脂质人工泪液；
- 四环素类抗生素（多西环素）。
8.6 儿童与青少年干眼
- 罕见，但近年发病率上升（视频终端使用增加）；
- 重点排除环境因素、视频终端使用、过敏性结膜炎；
- 治疗以人工泪液、健康教育为主，避免长期含防腐剂药物。
九、随访与疗效评估
9.1 随访时间节点
| 时间 | 主要内容 |
|---|---|
| 初次就诊 | 全面评估（症状 + 体征 + 辅助检查），确定分级，制定治疗方案 |
| 治疗 2–4 周 | 评估症状变化、用药依从性，调整治疗 |
| 治疗 1–3 个月 | 评估体征（BUT、Schirmer、染色），调整抗炎/促泌药物 |
| 治疗 3–6 个月 | 评估稳定性和长期方案；中重度者每 3 个月随访 1 次 |
| 稳定期 | 轻度每 6 个月随访 1 次；中重度每 3–6 个月随访 1 次 |
| 急性加重或症状变化 | 随时就诊 |
9.2 疗效评估指标
- 主观症状：OSDI、SPEED 评分变化；
- 客观体征：BUT、Schirmer I 试验、角膜染色评分；
- 泪膜稳定性：非接触式 NIBUT；
- 睑板腺状态：睑板腺分泌物性状评分、睑板腺缺失评分；
- 视功能：视力、对比敏感度；
- 生活质量：日常活动受影响程度。
9.3 疗效判断
- 显效：症状明显缓解（OSDI 下降 ≥ 50%），客观指标改善 ≥ 30%；
- 有效：症状和客观指标有改善但未达显效；
- 无效：症状和客观指标无明显变化或加重，需重新评估和调整方案。
9.4 健康教育与自我管理
- 长期疾病意识建立；
- 用药依从性教育；
- 环境和生活方式调整指导；
- 自我监测（症状日记）；
- 定期复查提醒。
十、转诊指征
- 中重度干眼常规治疗 3 个月无效；
- 角膜上皮持续缺损、角膜溃疡、穿孔风险；
- 伴发严重眼表疾病（Stevens-Johnson 综合征、眼类天疱疮、化学伤）；
- 全身系统疾病相关干眼（干燥综合征等）需多学科协作；
- 拟行屈光或白内障手术前需先控制干眼。
十一、临床决策流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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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眼疑似患者
→ 病史采集 + 症状问卷（OSDI）
→ 裂隙灯基础检查（泪河、睑缘、睑板腺、结膜、角膜）
→ BUT、Schirmer I、角膜荧光素染色
→ 诊断（满足主诉 + 客观检查之一）
→ 严重程度分级（轻/中/重）
→ 病因分类（水液缺乏/蒸发过强/混合/黏蛋白缺乏）
→ 治疗：
轻度：人工泪液 + 健康教育
中度：人工泪液 + 抗炎（CsA/激素）+ 物理治疗
重度：综合治疗（人工泪液 + 抗炎 + 促泌 + 物理治疗 + 必要时手术）
→ 2-4 周 / 1-3 月 / 3-6 月随访评估
→ 必要时转诊或调整治疗方案十二、知情同意要点
- 干眼是慢性疾病，需长期管理，不易"根治"；
- 治疗目标为缓解症状、改善眼表和视功能；
- 抗炎药物（CsA、糖皮质激素）起效慢，可能有不良反应；
- 物理治疗（IPL、LipiFlow）需要多次治疗，费用较高；
- 泪点栓塞可能引起溢泪；
- 生活方式和环境调整是治疗的重要部分；
- 合并全身疾病者需多学科协作。
十三、参考文献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角膜病学组，中国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分会角膜病学组. 中国干眼诊疗专家共识（2024年）. 中华眼科杂志, 2024, 60(12): 968-976. DOI: 10.3760/cma.j.cn112142-20240517-00227.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角膜病学组. 干眼临床诊疗专家共识（2013年）. 中华眼科杂志, 2013, 49(1): 73-75.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白内障及人工晶状体学组. 中国白内障围手术期干眼防治专家共识（2021年）. 中华眼科杂志, 2021, 57(4): 247-256.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角膜病学组. 我国角膜上皮损伤临床诊治专家共识（2016年）. 中华眼科杂志, 2016, 52(9): 644-650.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眼视光学组，中国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分会眼视光专业委员会. 中国接触镜相关性干眼诊疗专家共识（2024年）. 中华眼科杂志, 2024, 60(2): 120-126.
- 亚洲干眼协会中国分会. 眼手术相关性干眼诊断与治疗专家共识（2021年）.
- Tear Film & Ocular Surface Society (TFOS). TFOS Dry Eye Workshop II (DEWS II) Report. Ocul Surf, 2017, 15(3): 269-650.
- 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眼表与泪液疾病学组. 睑板腺功能障碍诊断与治疗专家共识（2017年）.
临床安全提示
本共识文本基于 2024 版公开发表内容和权威眼科学教材整理。临床实际诊疗请以中华眼科杂志原文和当地医疗规范为准。对于具体药物剂量、适应证和禁忌证，应结合患者具体情况、药品说明书和最新临床证据综合判断。